这个世界好人似乎越来越少了。想做好人,但做好人也很难了。不是因为你想做好人,就做得了的。好人总是会被人记住的。我心里装着很多好人。李启贤就是其中的一个。光阴飞逝,日月如梭,尽管他离开我们快三十年了,但我从没有忘记过这个好人。我记得他,并不是因为他提拔我做了官,也不是因为他给了我一个赚钱的工程。他是《湘江文艺》的小说编辑,他做不到那些事。那么是不是因为他给我编发了很多小说呢?也不是。翻开那个时期的《湘江文艺》可以看到,他没有编发过我一篇小说。我与他之间,买官卖官、买文卖文都是根本不存在的。利益是人世间交往的第一原则。我与他没有任何利益,我为什么会顽固地认他是好人,而且顽固地记得这个好人。那究竟是为什么呢?
我认识李启贤,是在1977年。我是作者,他是编辑。我向他投稿,他给我看稿。一来二往,几年时间,便培养出了感情。我尊称他李老师,他亲切地唤我小杨同志。
1980年7月20日,他乘长途汽车来到汉寿,辅导我写小说。他对我的短篇小说《湖风多么清甜》,谈了如下意见:
“小说与故事的区别何在?小说的结构可以变化多端。语言跳跃性大,活泼。故事主要顺着情节发展。故事要求有很强烈的动作性。语言口语化。因为是讲给人听的。小说反映生活更加直接,更加现实,更加丰富。短篇小说反映现实生活比较快,但由于篇幅有限,必须截取生活的横断面,加以描绘。
“短篇小说题材是没有禁区的。情节要有完整性。还要有吸引力。要做到情节有吸引力,就要留扣子,也就是说悬念。短篇小说比长篇小说更讲究构思。长篇是顺着时间、事件的发展而发展。短篇小说的结构要求一个字:巧。长篇小说像大河奔流。短篇小说像一个盆景,玲珑剔透。”
接着,他重点指导我如何刻画人物。因为在他看来,短篇小说成功与否,关键看人物是否塑造成功。